刘星的音乐与画
——欧 南
曾经看过一本卡夫卡的格言与随笔的小册子,在这本书中有许多卡夫卡随意涂鸦的“画”构图极为简单,但想象奇特,而其中有很多画会让你琢磨半天却不知道卡夫卡究竟想表达什么含义。我想,这些画大多是卡夫卡在办公室里为消磨时间时,突然从脑海中闪过的意念后所记录下来的一种符号,这些符号的意思或许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含义。但却反映了人许多意念或莫名的思绪常常是模糊的,因此,硬要自己去理解它的含义多半是白费功夫,连卡夫卡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构图想表达什么具体的事务,它只是一种思考的片断,一种下意识的内心活动,更有可能是为了摆脱单调工作的无聊。卡夫卡的画的确是很有意思的,和他的小说一样,弥漫着一层孤寂和清冷的意味,
看“业余“画家的画常常觉得比职业画家的更有意思,他们没有职业画家的那种职业性的自觉意识,所以他们的想象力和直觉时常令人感到惊讶。前一段时间看过作曲家罗忠榕先生的公子罗鐸(白痴画家)的画,那对比强烈的色彩和疯狂的笔触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罗鐸虽然缺乏常人的智力,但他心灵活动的能量却能让人惊叹它的活力是如此地丰富,普通的智力也许只能进入一个有形的世界,但却不一定能进入到像罗鐸的那种无形的,涌动着激情和神秘的世界。
听刘星的音乐会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孤独和寂寞始终伴随着他,在刘星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寒气质,命中注定和庸常人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的痛苦似乎不需要什么理由来证明,我虽然不会看相,但他的脸形一直给我以那种孤独相,仿佛内心一直萦绕着什么解不开谜团。而这些内在的因素反映在他的作品中便化作无奈的涌动,故作平静却又有着难以抑制的骚动。刘星的“新音乐”可以说是大陆最出色的作品,他的民歌风味的曲子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传统“民乐”的美学范畴,他的音乐语言是民族性的,但精神上却是西方式的,这使得他和一般的民乐作曲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我更相信刘星有着中国传统精神“士”的色彩,但从不故作高深状,也不玩弄作曲概念和美学概念,他的音乐是自然的,痛苦有着一种“质感”的深度。在大陆能听到像刘星那种具有独特个人语言的音乐其实不多。
刘星除了作曲以外,业余爱好便是玩电脑游戏和绘画,像卡夫卡一样,刘星那些构图简单却饶有趣味的的“涂鸦”之作集中的反映了他隐秘的内心世界。刘星的画常常是以几根线条和一个简单的造型向人们呈现了他对现实世界的感触,这些图案常常是怪诞的,不可知的,而有些则天真的近乎于拙朴,能感觉出刘星内心不曾泯灭的童真气。
从刘星的音乐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一个成年人心灵超然的孤寂和一种漠然如处荒漠的凄凉。而他的画却更多地使人进入到一个如孩童般地世界,一个不被解释的纯净、理想的天国。刘星的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想象力的外延,是他内心真正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真诚地拥抱他的梦,他的期待和渴望。
曾和刘星聊天时,他认为有时画比音乐更能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因为画是很直观的,而音乐多少有些模糊。从刘星对绘画和音乐的理解中,我们也多少可以看出他“画中”的世界和他内心最向往的世界是如何地融为一体。如果说刘星在音乐中更多地表现了他精神上的痛苦和对自然的崇敬,那么他的画则是他纯粹的内心活动,精神在自由时的活动常常是不自觉的,因此他有时更能反映人的本来面目。从刘星的音乐和画那里,我们可以发现从成年人到孩子的那种过渡,从自觉地思索人生到不自觉地走向孩子般纯净世界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