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泡色刘星
八八年 , 中国音乐史上第一首中阮协奏曲《云南回忆》在香港首演,乐评家梁宝耳在报章上说,这个作曲家刘星名不见经传,闻所未闻,但他是作曲技巧的主人而非奴隶,可预言,他日必成为国际级作曲大师。
怪不得,香港中乐团总监阎惠昌口中这位“奇才”同学,在大学时作曲才华尽显,却在作曲系的和声、曲式等科目成绩奇差。
八五年他成为最早的〈音乐个体户〉,饿过肚皮,教过儿童班,编过流行曲,组过 BAND ,现在他创作 NEW AGE 音乐,结合电子科技与民族音乐,既实践音乐理念,亦可以赚钱糊口。
作为一个艺术家,刘星说他厄运在身。私下访谈,又或是坐在记者会席上,无论阎惠昌如何说他年轻时“很狂”,刘星都头低低,话不多,声线沉沉的。不过,当阎惠昌叫他模仿他老师当年很帅的英姿时,他也会在众多记者面前,由上台,利落地甩一下头发,坐下,跪腿,到弹奏,从头扮演一次,惹来一阵笑声,让人对他当年的“狂”,多了一点想象。
“我当年演奏的姿势太夸张、太过分了,屁股移动的幅度有这么大,是与武术结合的演奏。”刘星用手比划出约三尺宽度,回应阎惠昌对他的形容。
“现在可能年纪大了,锐气也没了,从表象的东西深到里面去了。这次要是我能激动一点,或许可以找回以前的影子,不知道自己第一次面对观众会怎么样。”刘星说,他今年才三十五岁。没想到这次应香港中乐团之邀来港演奏他的成名作中阮协奏曲《云南回忆》,竟是他第一次以独奏者身份踏足舞台,也是首次在舞台上亲自演奏这首作品,多少反映了他迂回的音乐道路。
生于黑龙江,十二岁开始刘星跟随冯少先学月琴,十六岁考进上海音乐学院民族乐器系,当时已经没有老师可以再教他什么,于是他自己为自己写曲,大学三年级在一次作品汇报中以一首《沙漠之夜》压倒了作曲系学生的作品胜出,于是转往民族理论作曲系,与阎惠昌同窗。虽然刘星的作品已把作曲的基本元素融汇其中,却因和声、曲式等理论科目上考试不及格而退回,以月琴专业毕业。八五年,毕业分配到黑龙江省歌舞剧院后两年,刘星脱离国家单位,成为最早的自由作曲家。
“像我这样的人,要有一定的自由和空间,否则会感到很约束,在乐团里创作力受限制,要花很多时间在练习上,要写不愿意写的作品。”虽然在当时离开政府机构几乎是不可能生存的,刘星却是“性格比较随意,不管后果”,于是便只身赴京闯荡。
刘星说头一年日子非常苦,经常饿肚子,靠编配流行曲,组乐队到处演出维生。然而,艺术是他无法摆脱的,这是他的“厄运在身”,当艺术家很痛苦。
“艺术家之别于厨师,不是什么东西受欢迎就去作什么。艺术家可以说是为整个人类创作也可以说是为自己创作,因为创作从来就是从自我出发。今天的人类多追求形式的美感,只有艺术家可以跳出现实状态去思考人类的处境,以及精神状态与现实状态的矛盾,所以当艺术家很痛苦。”刘星严肃的神情一转而变为俏皮,正如他接受了当时艺术家这个必然性。
八七年在阎惠昌的多次敦促之下,刘星完成了《云南回忆》,除为中乐乐坛带来惊喜外,也为作曲家本人带来平均每年两部的乐谱约稿。九零年,刘星开始接触电子音乐,进行他由大学时期已十分感兴趣的现代派音乐,到现在为止,已出版了六张个人新音乐专集《无所事事》、《一意孤行》、《无字天碟》、《孤独神》等。
也许是日子有功,在访问过程和《湖》、《树》两张专辑中,都看到听到淡淡然,略带沧桑和孤独感的刘星,外在的“狂”不见了,反而听到他说,“手老了,来之前拼命地练了两个月,要上台表演心情还是有些紧张。”
是次中乐团的《浪漫神州行》除了刘星演奏《云南回忆》,还有二胡大师闵惠芬独奏《长城随想》,其他乐曲有《风》、《丰年祭》等,今明两晚在文化中心音乐厅举行。
第一首中阮协奏曲
“拿服装的颜色作比喻,中阮的声音就像服装设计中一直没有被留意到的颜色。拿人作比喻,中阮就像是一个外表憨厚,但睿智、有大智慧的人。”刘星说。
中阮在中乐中一直属于从属位置,直到刘星的《云南回忆》,才有了第一首中阮协奏曲。由于太太是云南人,刘星听了不少关于云南的故事,作品完成后,刘星便以云南命名并将乐曲献给他的太太。
由于对写协奏曲不熟悉,自八七年初稿完成后,每演奏一次,刘星必对乐曲中乐队与独奏的配合再作修改,使乐队演奏更清更淡,是次演出为定稿版。乐评家认为《云南回忆》完全没有传统中乐的固定格式和熟悉的调子,却十分中国韵味。
注:刘星的名卡也夸张,“康泡色”( COMPOSER )怕是外国人也看不懂,“左去甲六幸”作曲家刘星,只有具想象力的山东人才读得懂了。